百川书画梦 廿年翰墨缘

作者: 发布时间:2014-12-26 12:09:55
导读:   说起曹银仙,不仅金华书画圈子里的人认识她,就连杭州、上海、北京等地的书画界里,她也都小有名气

  说起曹银仙,不仅金华书画圈子里的人认识她,就连杭州、上海、北京等地的书画界里,她也都小有名气。大家都知道她快人快语,热心热情,心里放不住半句话,袋里存不下一块钱。除了知道她的为人、品质和性格外,还知道她会画画,专画水墨牡丹。她画牡丹,用笔爽利,如快刀斩乱麻,淋漓尽致;她画牡丹,朵大而灵巧,瓣小而密叠,如现代女性:美而呈阳,柔中显刚,心比天高,不让须眉。正如她吟的诗句一样:“不将笔墨付俗尘,化作清风满乾坤”;她画牡丹,“并非由于牡丹倾城倾国之美,也非牡丹国色天香之贵,她只是画自己心中的块垒!她生活坎坷,饱经风霜,历尽人间冷暖。所以她要画,要把痛楚、苦难、委屈、欢乐、感激,一古脑儿的在纸上宣泄出来;要把她的努力、拼搏、追求、奉献、失败,统统在笔下倾吐出来。所以她的牡丹黑白分明,素面朝天;所以她的写意水墨表现的是情绪,是符号,是雷鸣闪电,是惊涛拍岸;当然也有春风秋月,花香鸟语。一句话,她的牡丹就是她自己。”(徐家麟《不让须眉写牡丹——曹银仙写意墨牡丹的艺术价值》)

  然而,二十多年前,在未曾遇到吴文质先生时,曹银仙充其量只能算是个书画爱好者。而曹银仙认识吴文质的经过又颇具戏剧性……

  一

  那是1989年,曹银仙离开单位,下海经商。可是,一直在单位搞宣传工作的她并没有什么社会经验,七八个月过去了,历尽艰辛和挫折,生意始终没有起色,最后连家当也赔了进去。1990年上半年,曹银仙疲惫不堪地回到金华,手头可以支配的钱不足50元。那一阵子,她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有一天,她正在家里闲极无聊地画雪梅,一位兰溪的朋友来看她,看到曹银仙画了一半的梅花很有精神,不知就里的朋友热情地对她说:“我家隔壁住着一位画家,曾经是著名画家潘天寿的同事,是刘海粟的学生,我带你去看看。”曹银仙虽然没受过专业美术教育,但她从小就是个画痴,她最大的爱好是赏画,私下里也喜欢舞文弄墨,那些画家的名字自然是耳熟能详的。曹银仙心想,自己一生爱画,却无缘结识大师,而今有这样的机会,当然是件喜事。但她又不相信兰溪这样的小地方,会有那么高深造诣的画家,于是第二天,她将信将疑地跟着朋友到了兰溪。

  当她走进吴文质的家,眼前的一切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一间10多平方米的老房子,住着老画家吴文质和她的老伴。迎面墙上挂着一幅吴文质画的《秋山白云图》,那是曹银仙生平所见过的最好的一幅画。她以为自己已经是个很不幸的人了,没想到功力如此深厚的老画家竟然比自己还落魄。一时间,百感交集的她不禁泪流满面。曹银仙说,自己那时候并不是行家,对绘画只懂一点皮毛而已,她感慨的是自己命运多舛,而老人的际遇显然也好不到那里去。就这样,她一边看画,一边泪流不止。

  看她哭得那么伤心,已80多岁的吴文质夫妇也为之动容了,吴文质更是把她引为知音。老画家挽留曹银仙吃晚饭,夫人郎桂仙亲自上街去买了菜回来,三个人在一起,边吃边谈,其乐融融。老人的家中,除了桌椅和床,就只有两只箱子,一只装画,一只装衣服。老人把整箱的作品和藏画拿出来给曹银仙看。老人的信任,令曹银仙十分感动。看完画,天色已晚了,曹银仙到一个朋友家里借宿了一晚。第二天,几位朋友请曹银仙吃饭,没想到就在饭桌上,她竟从一位朋友那里得知自己以前联系的一笔业务成功了,曹银仙赶紧跑到业务单位查问,果然拿到了2000元业务费,这笔钱使曹银仙绝境逢生。

  曹银仙又回到了单位上班,每到星期天,她就到兰溪拜访吴文质夫妇。在此后的交往中,吴文质夫妇把曹银仙当成无话不谈的挚友。曹银仙成了吴文质家的常客,而曹银仙每次去他家,都要向吴文质讨教绘画的技法。有时天晚了,就在他家留宿,曹银仙就和郎桂仙睡在一起,两个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常常聊到深夜一点多钟,搞得他家的人都觉得奇怪,说郎桂仙这辈子说的话都没有和曹银仙说的多。

  就是在这些交谈中,以及从老师断断续续的回忆中,让曹银仙对吴文质夫妇的坎坷一生有了一个较为全面的了解,并得知了许多上世纪30年代发生在上海的一批爱国画家的故事。

  原来,吴文质是安徽六安市毛坦镇人,1908年出生。在当地,吴家是远近闻名的书香门第,吴文质的爷爷更是有名的乐善好施的吴大善人。父亲从医,也教过书。吴文质是一位中国画坛的传奇人物。当年,吴文质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刘海粟等人创办的私立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毕业后以第一名的成绩留校任教。据吴文质当年的学生、现在的知名画家程十发回忆,当年他们在上海美专所用的教材都是吴文质先生编写的。同时,吴文质还是当时名震一时的“百川书画会”的骨干会员。原上海新民晚报台湾摄影大师郎静山是他的婚姻介绍人,郎静山是他岳父郎伯龙的堂兄弟,黄宾虹、张大千均是郎静山的好友。吴文质与郎静山一起住在四川路上,吴文质与黄宾虹为同乡,黄宾虹、张大千、吴文质都是山水画家,各有所长,互相都很尊敬,他们常在一起研讨历代山水大家的技艺、法则,逐渐吴文质也与他们成了道友。张大千后来去了台湾,黄宾虹留在大陆,他们二位都成为了中国近代最著名的画家。上世纪30年代初期,吴文质还曾和张大千、潘天寿等人一起代表中国参加过日本举办的书画展,在被评为名画的40帧作品中,吴文质的就有3件,当时东南亚的很多报纸都称他是中国画界的第一流画家。有评论家这样称赞吴文质的画艺:“吴文质的创作功力深厚、意境深远、用笔独到、风格独特,其山水作品清新自然,色调淡雅,技巧娴熟。”

  “吴文质不仅是一位多才多艺的画家,更是一位爱国志士,因为共同的信念我与他成了忘年交,当年我37岁。”曹银仙曾在《聊借笔墨豁心胸——访兰溪老画家吴文质》(详见《金华日报》1991年6月16日4版)一文中,深情地回忆起她与吴文质先生的情谊:

  我喜欢观赏图画,尤喜国画,因而对画家也特别关注。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得知兰溪竟然还有位84岁高龄的老书画家吴文质先生。他早年就读于上海美术专科学校,1933年毕业后即留校任教,是刘海粟、潘天寿的先生的学生暨同事。……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上世纪50年代他就被“戴帽”,历尽曲折,湮没至今。但是,生活不管如何艰难,身心不管受到何种创伤,他从未放弃对艺术的追求,他已到耄耋之年,仍坚持作画写字,生命不息,笔耕不辍,对这样一位前辈,敬慕之情油然而生。

  我们素昧平生,出乎意料,当我敲门问询,说明来意后,他热情接待。他确已白发苍苍,但身体硬朗,乐观豁达,谈笑风生。我看到壁上挂着一帧他年轻时和一位学生的合影。他说那是郎静山先生摄的,原来他是我国著名摄影大师郎静山先生的侄女婿。

  吴先生拿出一本手书的《淮南题画诗草》给我看,我翻到其中一首古风是写赠李宗仁将军的《题秋山白云图》:“静影和光万簌空,挥毫对雪写秋容。探奇我欲履层峰,不著屐齿跨青骢。何事山灵造化穷,阴阴朝夕白云峰。一峰擎笏势雄雄,苍龙崛拔撼长风。巍峨佛阁耸云中,梵音绕越出紫穹。神来一气贯长虹,岂止泰岱与华嵩。敢凭鬼斧夺天工,唯恨荆关不我逢。聊借笔墨豁心胸,不贪人唤作卢鸿。”我喜爱这首诗,更对他同李宗仁将军的交往感兴趣。在我再三探问下,他才讲了同李宗仁将军的这次交往。

  抗日战争爆发,国共第二次合作。1938年他参加了陈诚、周恩来、郭沫若等领导的国民军事委员会政治部工作,后调校阅委员会(专门检查部队的军训力量和作战力量,检查贪污受贿等问题的机构)工作。

  1940年冬,武汉沦陷,他所在的部队路经湖北光化县的老河口,正逢下雪,路被雪阻,部队过不去。那时李德邻(宗仁)将军任第六战区司令长官,就住在老河口。李宗仁的秘书周范文是吴文质的朋友,战地相逢,分外亲切,周范文一定要吴文质住在他家里,以叙别情。

  李宗仁喜爱书画,他通过周范文请吴文质画一幅。吴文质就用他在百川书画会第一届书画展展出的画题,画了一幅《秋山白云图》,并题了上面提到的诗,转送给李宗仁。不久,李宗仁派周范文把吴文质请到家里。那时司令部设在一个旧祠堂里,另盖三间茅屋作他的居室。天下着鹅毛大雪,他仍然亲自到门口迎接吴文质,并热情款待,给吴先生敬酒。李宗仁将军说:“我早就听周范文说起过你,投笔从戎,不当教授,穿上军装抗日,可敬可敬。”他很赏识吴先生的诗画。他们谈古论今,谈得愉快,谈得投机。最后他还邀请吴文质到他司令部去工作……

  告别的时候,吴老先生拉着我的手,亲切地一再邀我再来他家。下雨了,他要借伞给我,我推辞了。他拿着伞,从二楼追到楼下,执意要我带伞。我走了好几十步了,回头看看,他还站在那里目送我离去。

  二

  “百川书画会”是民国二十二年(1933)年十一月十五日由一群志同道合的书画名流,即黄宾虹等11位著名画家(黄宾虹、王济远、鄢克昌、吴梦非、刘抗、王远勃、梁书、张弦、陈人浩、莫运选、诸闻韵)在上海联合发起成立的,寓意“学艺虽经纬万端,其规则一,如百川分流,同汇于海。分以极其深,尤必合以成其大之义。”百川书画会“初集于沪上黄山水南双塘画房,通过简约十条,会约重实际研究,议每隔一周集会研究一次,会员每人提出书画作品数点,互相品评,并推请会内外深有研究之文艺家,讲述关于书画之理论,以收互相切磋之益。”民国二十三年(1934)三月十二日,“假座上海八仙桥青年会举行第一次会员大会,修正通过会章计八章十九条,……自是本会组织渐臻完备:为时虽仅十阅月,增加会员,亦多至四十余人,研究精神,蒸蒸日上。”(《百川书画会概要·缘起》)黄宾虹(1865-1955),名质,字朴存,亦作朴丞,一字予向,中年更号宾虹,安徽歙县潭渡村人,“有滨虹亭最胜,在黄山之丰乐溪上”。(《黄宾虹·八十自叙》)。“1865年(清同治四年)1月27日(农历正月初一),生于浙江金华城西之铁岭头”。(杨樱林编著《黄宾虹》,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黄宾虹是中国20世纪的开拓型的大画家和颇有建树的美术理论家,是一位“真正的大师”。(陈传席《画坛点将录——评现代名家与大家》)吴文质与黄宾虹、柳亚子、马公愚、刘海粟、陆一飞、吴茀之、诸乐三等均是“百川书画会”首批会员。百川书画会第一届画展在上海贵州路七号湖社举办,展出时间是民国二十三(1934)年十月三日,展期四天,“籍供海内外艺界人士之赏鉴,并以促进同人探求之兴趣。”作品有刘海粟与潘天寿合作的《柳岸飞鸟》,有汪济远与何香凝合作的《寒江白雪》,有黄宾虹、谢公展、柳亚子、俞剑华、吴茀之、吴文质、张天奇、郎伯龙、许徵白、诸乐三等著名画家作品共126件(吴文质的《秋山白云图》、《秋壑鸣泉图》、《林泉清集图》、《溪山行旅图》、《洞天山堂图》等5件入展),画展轰动了全国。此后,全国各地的画家纷纷涌入上海,在很短的时间内,百川书画会吸纳了当时几乎所有的国内著名书画家,盛极一时,画师最多时曾达几百号人。上海成了全国的文化中心,百川书画会成了艺术家的摇篮。其中,金华籍画家就有吴茀之、张书旂、吴文质、张振铎、郎伯龙、蒋莲僧6人入会。有一段时间,画会的办公地点就设在吴文质上海环龙路铭德里五号的家中。之后百川书画会又组织全国顶级的著名书画家去德国举办了中德柏林画展,展出了张大千、张书旂,黄宾虹、汪济远、徐悲鸿、刘海粟、吴茀之、吴文质等许多著名画家的作品。中德柏林画展震撼了东欧各国,让许多欧洲的收藏家认识了中国画并一时掀起收藏中国画的热潮。

  1937年,吴文质又参加由张聿光、贺天健、黄宾虹、诸乐三、朱屺瞻、张大千、徐悲鸿、吴湖帆、陆小曼、潘天寿、张书旂、吴茀之、陶冷月、王一亭、李苦禅、张善子等当时全国290多位著名书画家组成的“中国画会”。现有16位会员:王贤、吴湖帆、吴茀之、贺天健、诸乐三、郑旭、叶恭绰、黄宾虹、李苦禅、朱屺瞻、高剑父、徐悲鸿、张大千、张书旂、陈树人、潘天寿作品列入国家限制出境作品。

  就在吴文质的绘画事业如日中天时,日本悍然发动了侵华战争。战火纷飞,硝烟弥漫,国土沦陷,一时民不聊生,百业俱废。赶走侵略者是头等大事,爱国画家们几乎都投入了抗战,刘海粟校长号召学生们上街游行,吴文质也是组织者,他们号召学生为抗日捐款,义卖书画。潘天寿、诸乐三、马公愚、汪济远、赵丹及许多教职工都参加了,徐悲鸿更是积极奔走,为抗战不惜代价,郎伯龙(兰溪游埠人)卖了被服厂、绸布店,把全部家产捐给了国家,并带领女婿吴文质投奔了国民军事委员会,亲临第一线与周恩来总理一起为抗日战争日夜奔忙。郎伯龙在军需处工作,吴文质先是在军事委员会从事军事地图测绘工作,后又调任军需处及军事委员会政治部校阅委员会工作。抗战结束后由于他们均不愿打内战,郎伯龙带女婿潜回兰溪老家。解放后,由于家庭和其他原因,吴文质返回兰溪城居住。吴文质在兰溪开设艺林刻印社,从事金石雕刻,过着清贫的生活。1956年进入兰溪县雕刻社,后并入工艺制品厂,创作出口的传统工笔中国画。“文革”期间,却因他曾在武汉国民军事委员会任过职而遭批斗。一代栋梁之材被埋没,以至他对绘画讳莫如深,甚至没有让两个儿子跟着自己学画画。虽然经历诸多磨难,但当年百川书画会的会员名单以及书画会在上海举办个的第一届画展的参展作品目录,吴文质还一直带在身边,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是啊,国家繁荣昌盛、民族文化进步魂牵梦绕老人的一生一世。

  “面对这样一位老人,作为有良知的文化人,理应有所担当。”吴文质的晚年遭遇,让曹银仙深为不平,她觉得他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冷遇。曹银仙产生了探究这段历史的愿望。于是,一向古道热肠的她仗着自己工作自由的优势,拿着吴文质保存的档案,开始琢磨着去寻访当年的知情人,寻访与吴文质同龄的画家。她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在上海当兵的朋友,然后问他有没有认识的记者,那位记者认不认识80多岁的画家。结果凑巧的是,她的朋友刚好认识一位《劳动报》的记者,而这位记者恰好认识一位已80多岁的画家施南池(当年也是百川书画会会员),当时是上海交大的一位教授。曹银仙喜出望外地赶到上海,从他那里证实了百川书画会的历史和吴文质当年的艺术成就。

  曹银仙带着施教授的证明信件回到了金华,向金华、兰溪的相关部门作了反映。当时的兰溪市委书记宋云祥对此非常重视,当即责成有关部门为吴文质解决了一套明亮的住房。吴文质搬进新居后欣喜不已,曾赋诗一首以示纪念:“一湾河水绕溪西,坐对横山景色奇。留有北窗楷作画,人生八四古来稀。”

  为了恢复吴文质的教授身份,曹银仙曾奔赴北京,找有关部门批准吴文质为文史馆馆员(相当教授职称)。可惜,没等文史馆员的申请批复下来,吴文质就不幸得了癌症,不久即告辞世。

  不过,可以让吴文质感到安慰的是,就在他病逝前两个月,在曹银仙的奔走下,一场吴文质个人书画展得以成功举办。

  三

  “吴文质的画能被今人赏识并加以传颂,与一个人的努力是分不开的,这个人就是金华百川书画院院长曹银仙。”(邵淑芳《“一个不该被遗忘的画家”——曹银仙与吴文质的一段翰墨缘》)为了给老师举办一次画展,曹银仙前前后后奔波了30多趟,得到了当时的浙江省文史馆馆长和金华市有关领导的支持,以及尖峰集团董事长杜自弘等企业家的慷慨资助。1992年10月1日,吴文质画展顺利拉开帷幕。为期一周,84幅由吴文质创作于不同时期的精品画作的展出,使整个金华为之震动,画展取得圆满成功;来自上海、杭州和金华的百余名书画名家都被吴文质的国画所震撼,50多年来无人问津的老画家终于得到了知音满堂。当年百川的道友及同学施南池、著名画家朱恒、著名书法家金鉴才,还有金华各界的书画同行齐聚一堂,祝贺吴老画展成功,给了吴老莫大的安慰。吴文质画展揭开了一段光辉的历史面纱。

  让人遗憾的是,画展举办过后没多久,在1993年元月,吴文质就因病去世。消息传出,金华、兰溪各界领导及各地书画界朋友十分悲痛惋惜,纷纷前来悼念,缅怀这位德艺双馨的爱国志士吴文质老先生。临终前,吴文质把百川书画会的档案交给了曹银仙。曹银仙明白吴老的意思:希望她能重振百川书画会。曹银仙表示,“我非常庆幸这个不寻常的画展赶在了吴老逝世前。”由此,曹银仙的使命感油然而生,在1995年至2002年间,曹银仙先后到上海和北京收集百川书画会的资料,寻访当年的画家和他们的后裔,告诉他们想请权威人士挑担重振百川书画会的意图。期间,曹银仙拜访了李苦禅的孙女、何香凝的孙子、潘天寿的儿子等人,他们听了曹银仙的讲述和设想后都非常赞同,只是都因工作太忙,无暇顾及。于是他们一致支持曹银仙牵头筹办新的百川书画会。正在这时,金华企业家沈锦望在北京认识了曹银仙,出于对家乡的热爱,沈锦望鼓励曹银仙把百川书画会办在金华,他愿意给予资金支持。

  2004年10月2日,在金华市政府和书画界朋友的支持下,由曹银仙与杜世禄、何斌、朱一嫣、周友好等五人发起的“百川书画院”终于在金华揭牌。那天,李苦禅的孙女、何香凝的孙子、潘天寿的儿子等纷纷来金华祝贺,并欣然成为会员。那天,“百川书画院”得到了刘大为、雷正民、朱仁民(潘天寿外甥)、吴山明、高天民、傅家宝、王伟、蒋跃、吴战堡、徐家麟、蒋鹏放(艾青侄儿)、金心明、陈军(吴文质大弟子)、吴敏(吴文质孙子)、骆献跃、王爱国等友人的热情关注和大力支持。

  “说起曹银仙,她的名字近年来被越来越多的人所熟知,不为别的,只为她15年来义无反顾地为一段几乎被埋没的文化历史奔走,无论遇到多少困难都不轻易言退的那股子韧劲感动了很多人。在她的努力下,当年汇聚了国内众多书画名家、后来沉寂了近70年的‘百川书画会’在婺江之畔又重现生机。”(邢少红:《曹银仙:痴心画缘十五载》)15年的心血终于开花结果,原先默默无闻几近湮没的画坛巨擘得到了公认,而当年的书画爱好者也学成了丹青高手。两个人的相识孕育出这样圆满的结果,堪称神奇。曹银仙把它归结于自己认定了的事就要坚持到底的韧劲,她很庆幸自己当年能认识吴老,她觉得她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因为他是“一个不该被遗忘的画家”。

  四

  文化是一个民族的灵魂,文化代表着一个国家的精神文明,书画是我国璀璨文化的一朵奇葩。

  “风花雪月笔下走,笑对人生惜时光”。而今,身为百川书画院的院长,曹银仙却没有放慢奔走的脚步。她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和情感的寄托。她常奔走在北京、上海、杭州和金华之间,曹银仙开始了漫长的寻访之路,拜访了吴老当年上海美专的同事陆一飞、校长刘海粟和他的夫人,以及潘公凯、王伯敏、方增先、郭仲选等许多名家。并曾去拜访程十发老师,上世纪30年代程十发还是上海美专的学生。程老对她说:“百川书画会是一流书画家的组织,影响很大,其中有许多是我的老师,吴文质老师不善多言,但技艺非凡,功底极深,诗书画印样样精通,是我们学校当年出教材书刊的老师。半个多世纪毫无音讯,我以为这位老师早已逝世了,没有想到竟在你们兰溪,早知道去看看他了,老师太不容易了,很遗憾没能参加老师的临终画展。”曹银仙把吴老留下的一幅手卷给程十发老师观摩,程老爱不释手。程老很客气地亲自为她泡茶,还亲切地唤她小师妹,并感谢她对吴老所做的一切。曾在2006年,曹银仙去北京拜访刘大为的时候,正赶上世界文化部长开会,会后刘大为老师向德国文化部长介绍“曹银仙是百川书画院院长”,德国文化部长竖起大拇指说:“百川了不起!”而且是用中文说的,曹银仙一时激动得半天回不过神来。半个多世纪过去了还有多少人记得百川文化历史,德国的文化部长却能铭记,感人!实在感人!!“为了振兴百川文化,二十多年我跑过许多城市,看过许多画展,顶级优秀人才的作品也不少。但是由于社会价值观念的扭曲,现今艺德艺行渐行没落,我国的书画文化正遭受严重考验,我听见了先贤们的呐喊声,捍卫祖国民族文化势在必行。”曹银仙说,我只是沧海一粟,但我一定要让“百川”这叶艺术之舟再次走上辉煌。

  “夫书画为文化之道源,吾国数千年来,相承弗替,积流深邃,吐纳之宏,为世界各国冠。观近政体屡易,祸乱相乘,民族文化,一落千丈,学艺一途,衰颓堕弊,无繇自拔,吾人今日之发起斯会者,期于有以挽其颓弛,以维吾国文化固有之光荣历史,是今后昌明艺学,实责无旁贷焉。”(《百川书画会概要·缘起》)当年,黄宾虹效仿宋徽宗十三学士,“百川学海而至于海”(黄宾虹《百川书画会概要·叙言》),海纳百川,抚今思昔,寻流溯源以研究书画,昌明艺学,促进文化发展为宗旨,短短二百三十三字叙言,全面阐述了百川文化精神。

  为了弘扬民族文化,挖掘被埋没的艺术历史,重识一群被遗落的艺术大师,百川书画院近期将开展一系列重大书画文化活动:创办《百川书画》创刊号和“百川书画网”;组织召开百川书画会研讨会;同时策划第二届中德柏林百川书画展,并亟待热心百川事业的有识之士共同参与;结合养生文化、饮食文化、茶文化等,拓展书画创作领域,壮大百川书画文化队伍,建立若干“百川书画院”创作基地……

  文化育人,文化兴邦,弘扬民族文化是每一位中华儿女的责任,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百川”承载着先贤的梦,也承载着时代梦。

返回首页收藏本文点击复制

标签:    书画

 下载  图片  视频
热点排行

关于我们 联系我们 网站律师 editor 版权声明 滚动新闻 网站地图